《电影北上》之八-《狼山喋血记》:给“国防电

《电影北上》之八|《狼山喋血记》:给“国防电影”注入散文的笔墨

作者:鲍盛华


用思想把握时代,让时代多些思想。




(本文节选自长篇报告文学《电影北上》第一章“1935:中国电影的裂变元年”,第五节“‘抗战电影’叙事:‘狼’的隐喻与‘枪’的直白”。图片来源于网络)




1935年12月9日,北平发生爱国学生的“一二·九”运动。国家已经陷入危亡的险境让上海的文化界深感不安。


在运动爆发的3天之后,由283名文化界知名人士签名的《上海文化界救国运动宣言》发表,明确表态支持爱国学生们的主张,反对日伪组织,反对华北自治。


宣言语调铿锵,表明这些昔日里文弱的书生们“攥”紧了捍卫国家独立与尊严的拳头:“尽量的组织民众,一心一德的拿铁和血与敌人作殊死战,是中国民族的唯一出路”。


12月28日,“上海文化界救国会”成立,并立即发现了二次宣言:“中国民族已到了和平绝望的时候了,牺牲已到了最后的关头,不容我们一误再误,徘徊犹豫了。”之后不久,上海电影界救国会成立。


此时上海滩的报纸,“国防”成了关键词。在文化界,“国防文学”“国防诗歌”“国防戏剧”“国防音乐”成为被热烈讨论的话题。而对于电影,则诞生了“国防电影”的概念。然而,由于中国当时还没有和日本正式宣布开战,表达抗战的电影并不能过于直接。






1936年上半年的一天,正在联华公司任导演的30岁的费穆找到同在联华的导演、编剧、作家,比自己大一岁的沈浮,希望给他写一个电影剧本,理由是“你脑子快”。




沈浮也很痛快:行,写好后你随便改,我不负责。


两个人都瞄着“国防电影”的概念,但如果去正面表达,电影审查很难通过。沈浮就想了一个乡村“打狼”的故事,最初的名字叫《冷月狼烟录》。片子后来被费穆改为《狼山喋血记》。让费穆没有想到的是,这部影片后来被称为“国防电影”的开山之作,成为“国防电影”的代表。


本来是一个人们安静生活的小村子,不知从哪儿来了很多狼,而且越来越多。村子里有一种传统的观念,狼是不能打的,因为它归土地老爷管,打了狼就是亵渎神明。但是不打狼,受到伤害的却是村民,一些大人和孩子都受到狼的伤害。一个哑巴在被狼伤害后,临死之前竟然从嘴里喊出了两个字“打狼”!终于,村民们团结起来,彻底消灭了狼,恢复了原来安静的生活。






1936年11月20日,上海卡尔登大戏院和新光大戏院开始公映《狼山喋血记》,立即被人们视为一个生动而伟大的寓言。丁亚平在《中国电影通史》中如此评价这部电影:“影片故事采取寓言化,电影思维与表现也许都有些奇特和尴尬,但结合严峻的现实、电影检查和战争‘国防’语境,就容易理解得多。对于某种特定的民族反抗的历史经验而言,隐喻抗日尤不失其真实。可以说,影片影射了整个电检史、国族史、中国革命史和民族主义情感史。”




更关键的是,费穆给这个寓言所赋予的风格是散文化的。“与其说是一篇小说,一首诗,不如说是一篇散文,在故事和结构方面,都不相同于所谓‘戏剧性’丰富的作品,但是这张影片的内容是刚劲的,而费穆先生的手法却是‘清丽’。我以为这美,是需要苍劲和奇伟:明秀的水,清远的山”(尘无:《〈狼山喋血记〉观后左右棋牌下载感》,《大晚报·每周影坛》1936年11月22日)。


费穆给一部严肃的“国防电影”赋予散文的笔法,源于中华传统文化的熏陶。1906年,费穆诞生在上海一个传统的中国家庭,从小,他便浸泡在唐诗的酒意与月光里,宋词的婉约和豪放中,更兼唐宋诸家散文、小品,都成为他身上流淌的血脉,而儒家的仁者胸怀和生活伦理也同样烂熟于心。






在执导《狼山喋血记》的前一年,费穆颇具影响力的电影作品《天伦》问世,他在影片当中大胆尝试,在中国电影史上第一次以民族乐器配乐,就已经让国人眼睛一亮。




给电影以散文的表达,也源于费穆的苦读与灵性,没有那份勤奋与聪颖,何来心中“明秀的水,清远的山”!


费穆自幼小之时读书用功之深就是出了名的,每日必读至深手机版游戏牛牛夜,床头油灯不燃尽,他是不会休息的。因长年如此,最后竟致左眼失明。在苦读的同时,他并不死读,而是对所读之物多有感想,深有研究。


散文的电影表达形式,还源于他极高的语言天赋。1916年,费穆随父母举家迁往北京,后入天津法文高等学堂学习法语。但他觉得光学法语不解渴,又自学了英、德、意、俄等多种外国语。这为他的未来奠定了一条当时无法想象的道路。1930年,费穆应聘成为天津华北电影公司的编译主任,由于外语好,在两年左右的时间里,他观看了上千部外语影片。如此的语言天赋遇到了当时最为时髦的电影艺术,转化为灵动而高级的艺术表现形式,也就在情理之中。






这样的散文式电影表现风格一直延续在他的电影事业当中。1948年,中国电影史上更加重要的一部影片《小城之春》公映。这是一部只有五个人和一只猫的电影。讲述了一个面对昔日初恋情人嫁为人妇、而那个人正是自己同学的男人的纠结、彷徨和最后的选择。“春心无处不飞悬。是对还是错?是谎言还是真相?诚实还是不诚实?婚姻还是两情相悦?天意还是人意?……这些都是我们时时面临的私人问题。影片通过5个人的简单故事和叙事,探讨了作为现代性问题的元伦理学,别具意义。”(丁亚平:《真人斗牛牛棋牌下载中国电影通史》,北京,中国电影出版社,2016年10月第一版,第344页)“处处导演都在拨引你的情感(而不是压迫你的情感),没入到那‘淡淡的哀愁’中。”(海情:《〈小城之春〉春在哪里?》,《影剧丛刊》1948年第2辑)“在小小的天地里,寂寞的情调中,处理得如散文一样的美丽。”(靖华:《偏安在花厅中的人们——〈小城之春〉观后感》,《新民晚报》1948年9月30日)


可惜可叹的是,1951年,费穆突发心脏病在香港病世,只活了45岁。






但费穆所开创的“国防电影”路径却花果满枝。从1936年开始到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之前,电影人继《狼山喋血记》之后,连续拍摄了《壮志凌云》《迷途的羔羊》《青年进行曲》等等,他们为民众酝酿了情绪,储备了精神。


他们也为未来的新中国电影储备了人才。就在“国防电影”《壮志凌云》当中,出演青年农民田德厚的25岁的田方更加清晰地走进了人们的视野。在那部电影中,田方与金焰、王人美搭戏。十几年之后,田方来到中国的东北,担任长影的前身东北电影牛牛游戏手机牛牛游戏制片厂的秘书长,后来又进京成为北京电影制片厂厂长。




来源:光明思想吉林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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