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东根|武汉的“天才指挥家”舟舟,已经离开舞

武汉的“天才指挥家”舟舟,已经离开舞台十多年,现在怎么样了?

1999年1月22日,在残联举办的新春晚会上,中央芭蕾舞交响乐团压轴演出,随着台上乐团指挥漂亮的起拍手式,音乐徐徐响起。


2000年9月,在世界顶级的卡耐基音乐厅,美国十大交响乐团之一的辛辛那提交响乐团正在演出,乐团指挥是一名22岁的中国男子,表情肃穆,正有力的挥动着手里的指挥棒。


指挥两家大名鼎鼎的乐团指挥叫胡一舟,观众都喜欢喊他“舟舟”。舟舟的动作优美流畅,但是大家都知道,他是一名唐氏综合征患者,心智只有学前儿童的水平。


舟舟出生于1978年,因为智力有一定的缺陷,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恶意。不过,童年的舟舟常被街坊四邻的同伴欺负,他们有时候会恶作剧地扒光舟舟的衣服,把他丢在野地里,最后被大人们用几张报纸裹起来送回家。


舟舟的父亲胡厚培是武汉歌剧院乐团的一名小提琴手,迫于酷玩三张牌无奈就把舟舟带去歌剧院。父亲在台上排演,儿子在角落里玩。歌剧院的叔叔阿姨会抽空教他朗诵一些简单的诗,也会给他画一些京剧脸谱逗他。


似乎冥冥中的感应,舟舟的乐感很好,交响乐团排练的时候,他会挥舞着一支铅笔,煞有介事地模仿乐团指挥的动作。


六岁时,因为被乐团的叔叔阿姨起哄,舟舟第一次“登台表演”。他指挥的曲目是《卡门》,尽管手势缺少章法,但有架有势,表现得一点也不怯场。事后,乐团的叔叔阿姨们管他叫“场外指导”,还特意在排练厅的一角给他按放了一个小指挥台。


舟舟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,每当乐团演出的时候,他会像乐队成员一样,擦擦粉,描描眉,搬一个小板凳坐到舞台的侧幕底下,模仿乐团指挥的姿势,双手随着音乐挥舞。


1997年4月的一天,纪录片导演张以庆在武汉歌舞剧院拍摄时,无意间发现站在角落里的舟舟,身高不到一米五,有点微胖,手里捏着一根长筷子,一端缠上胶带,旁若无人地挥舞双手,偶尔间,会模仿乐团指挥的动作推老花镜的动作。


导演张以庆灵光乍现,拍出了纪录片《舟舟的世界》。1998年5月16日,54分钟的纪录片播出以后,舟舟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
全国观众第一次看到舟舟和中国歌剧芭蕾舞剧院交响乐团相互配合,指挥了《瑶族舞曲》、《拉德斯基进行曲》。舟舟成了家喻户晓的“天才指挥家”,达到了人生最巅峰和最荣耀的时刻。


他每场的出场费最高达到了3万元,每年演出场次达到168场,足迹踏遍北京、上海、深圳、西雅图、华盛顿,还有人主动成立了“舟舟交响乐团”,给他开出4.8万元的月薪。


舟舟真的会指挥吗?乐团指挥的职责不是在台上挥挥手就行。正像在纪录片《舟舟的世界》里的一句台词:“舟舟本来就不是一个真正的音乐人。”


舟舟的父亲胡厚培也严肃地提过:“舟舟不是天才。指挥的知识领域、专业技能要求非常高。他连谱子都看不懂,不会视唱乐理、协调乐队,根本不算是指挥。”


可是,观众们喜欢舟舟,最大的原因是他是一个残疾人,背后却有着一个感人励志的故事。但是,故事总有结尾。2013年,舟舟的演出场次开始锐减,成立的乐团也被迫解散。


几经辗转,2016年,父子俩来到深圳点亮生命残疾人艺术团,住在艺术团提供的麦游捕鱼棋牌出租屋里,演出很少,每月有600块钱的低保。


舟舟还被诊断出患有肺癌,医生宣称“舟舟生命可能只剩下不到九个月。”不过,令人吃惊的是,经过半年的治疗后,舟舟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。


年近四十的舟舟已经发福,两鬓出现了银丝,多数时间会宅在位于郊区大杂院的家里,拿着手机玩跳一跳,有时听到音乐也会拿起指挥棒跟着音乐起舞。


无聊的时候,舟舟喜欢翻出行李箱收拾东西。胡厚培说,舟舟总以为收拾完行李就会发生有意思的事情,那是以前的时光留在他身上的印记。


二十年过去了,繁华落尽。无论是当年被称作“天才指挥家”,还是现在成为光环褪尽的“过气表演者”,他的父亲胡厚培始终坦然地面对眼前发生的事情,始终清醒而坚持爱着舟舟,同时,舟舟的经历也让人反思:我们要学会去包容,因为一切的生命都应当具有尊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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